融不进的城市 回不去的农村

admin 2022-08-19 阅读:874 评论:0
越过山丘,跳出农门,走入大平原的怀抱生于豫西山区的我,儿时不曾走出过大山,也未曾见识过平原,以为平原的土地一定很肥沃、百姓一定过得比山区富庶,彼时的梦想就是早点走出大山,领略平原的风光。向往大平原,是因为那时的山里人过的很苦。小块的坡地,没...

越过山丘,跳出农门,走入大平原的怀抱


生于豫西山区的我,儿时不曾走出过大山,也未曾见识过平原,以为平原的土地一定很肥沃、百姓一定过得比山区富庶,彼时的梦想就是早点走出大山,领略平原的风光。


向往大平原,是因为那时的山里人过的很苦。小块的坡地,没有机械,耕地、种地靠牛,去除杂草靠手拔、靠锄头,施肥、浇水靠双手,收割麦子靠镰刀,全靠老天爷脸色赏饭吃。


儿时的记忆里,只有面朝黄土背朝天,只有田间的麦子、玉米、烟叶......,还有那山坡上的牛羊房前屋后鸡棚里的鸡、猪圈里的猪。


在城里人的眼里,这些场景可能很遥远很梦幻很诗意,但对于农村的孩子,小麦、玉米、大豆、棉花都是祖辈、父辈和他们的生活,是他们活着的依靠,是那个年代支撑他们上学的口粮、衣服和书本是他们走出大山的垫脚石。


儿时的记忆里,我小学三年级前都是混合班级,三个自然村仅有一个学校。三间瓦房仓库是我们的教室,矮矮的书桌摆成三排,一、二、三年级各占一排,一个老师既教语文又教数学,三个年级依次讲课。农忙或老师家里有事时学校就放假,等老师来了再让就近的学生到附近村子通知学生前来上课,我们村子距离学校的距离大约有5里路,那时每天背着书包上学的路竟然是我童年最最开心的路,虽然来回要跑将近10里。


六月,麦子成熟的季节,漫山遍野都是沉甸甸、金灿灿的麦穗,麦田里扎着稻草人防止麻雀偷吃麦子。收麦子的时间很短,就一到两周的时间,六月的天气多变,我们和父母一起从老天口中抢食,必须赶在大雨前收割好麦子、装上牛车、拉到麦场,然后扬起鞭子赶着牛用辘柱碾压,条件好点的用拖拉机拉碾压,压出麦子后,趁有风的时候用木锹扬出里边的杂物,然后平铺在麦场上暴晒,直到麦子晒干,装袋,扛起满装的袋子装上牛车,拉回家里,装入麦仓。


而这一切都要与天斗,那会没有手机,每天都要盯着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,生怕自己家的麦子被暴雨淋坏或者冲走,成熟一块就要收割一块,忙不过来的时候亲戚和邻居都相互帮忙。


入仓的麦子也不全是自己的麦子,还有一部分是要交公粮的,交够国家的,留够集体的,剩下的才是自己的。


父亲拉着车、赶着牛,母亲、哥哥和我跟在后边,一起将精心挑选出来的颗粒最饱满、最干净的麦子送到粮站,再由粮站的收粮人员精挑细选,验收合格的粮食才能进入粮站。


交完公粮后,会收到一个公粮交讫的单子,可不要小看这个单子,这个单子就像我们现在的完税凭证。那时农民不交公粮是大逆不道的,大队干部和收公粮的一起开着拖拉机带着人到你家的粮仓直接去装,根据你家的土地数量计算,少一斤都不行。


公粮交讫的单子还有一个更神奇的用途,它是学龄儿童入学的通行证。孩子们开学除了缴纳书本费用,还要带着这个单子,少了这个单子,你连进入校门的资格都没有,老师会把你请出教室,直到家里交齐了公粮,至今仍记得被请出教室的同学的无辜眼神,又暗自庆幸我的父母终是用勤劳的双手将我和哥哥送出了农门


走出农门的我,终于有机会领略到了大平原的风光。我侥幸考入了河南最高学府郑州大学,在这里,我认识到了外边的世界、度过了大学四年的青葱岁月。


第一次和大学室友去商丘,坐在公交车上,看着路两边一望无际的麦田,深深的被大平原的壮观所折服,仿佛自己就躺在平原母亲的怀抱里,而家乡的大山于我已渐行渐远。


步入象牙宝塔,感知河南文化的底蕴和厚重,也更懂得了这里的贫瘠和无奈


进入象牙塔后,我更深层次认知了中原深厚的文化底蕴,黄河母亲河冲积形成,黄河给了中原人民肥沃的土地、温饱的生活,也使生活在其上的人民饱受黄河泛滥的侵袭、历经战乱的摧残。


这里是天下的粮仓,世世代代的中原人民在这里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黄河文明在这里繁衍不息,中华文化在这里源远流长,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炎黄子孙。


这是一片富饶的土地,这块土地上孕育了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史。这里有九朝古都洛阳、有八朝古都开封,有仰韶文化、有商朝遗址,有龙门石窟、有嵩阳书院。这里走出了诗圣杜甫、医圣张仲景,这里走出了精忠报国的岳飞、满门忠烈的杨家将,这里走出了敢上九天揽月的神州十四的航天员。


她默默的承担着自己的职责,担当者天下粮仓的重任,并将其农业优势发扬广大,渐渐成为中国人的厨房。这里产生了双汇火腿肠、南街村方便面,这里生产了思念食品、三全水饺,这里走出了雏鹰农牧、牧原股份。


这是一片贫瘠的土地,这里缺少高精尖的科技企业、缺少现代文明的工厂、甚至缺少教书育人的高校。这里的孩子渴望走出大山、走出平原,这里的孩子渴盼知识,希望通过知识改变命运。但是属于他们的机会却很少,每年动辄上百万的考生,却零个985,一个211,高考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,但是这条路对他们却太过拥挤,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。


很多时候我都暗自庆幸,尽管幼时的生活条件和教育条件都很艰苦,但是生我养我的父母用他们的勤劳和汗水,通过他们的双手在土地里刨食,硬是把我和哥哥送出了大山、送进了大学,让我们有机会见识外边的世界,让我们拥有选择机会、把握机遇的权利和能力。


我童年的伙伴们就没有我这么幸运,他们现在有的在田间劳作,有的在煤矿里挖煤,有的进入附近的工厂,有的靠在附近的工地开卡车或挖机为生,还有的在工地里挥洒汗水。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,也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,只是因为我们的学校确实少的可怜,有很多小伙伴连读高中的机会都没能获得,还有更多的读伴被挡在了高考的门外。


他们很多人可能穷其一生也走不出我们老家的那座大山,我不由想起儿时听过的放羊的孩子的故事:


一个路人问放羊的孩子,你的梦想是什么?

放羊的孩子回答,我的梦想是快快长大。

路人继续问:长大后做什么?

放羊的孩子回答:长大后娶媳妇。

路人接着问:娶媳妇干什么?

放羊的孩子回答:生个大胖小子。

路人继续问:生个孩子做什么?

放羊的孩子回答:生个孩子将来长大了放羊。

......

那时的我还看不懂放羊孩子的苦,也无法参透放羊孩子的宿命,但内心深处我不甘心成为放羊的孩子,我向往大山外的世界,期待着与放羊的孩子不一样的人生。


我不曾放过羊,但放过牛,曾经是个放牛的孩子,直到上大二时为了给我交学费,父亲卖掉了家里的最后一头牛,我再也没有机会放牛了


跳出农门,走进象牙塔的我终于摆脱了放羊和放牛的宿命,迎来了和山里人不一样的人生。好像是为了弥补儿时知识的匮乏,在大学里,我每天扎进图书馆,接受着知识的滋养。和河南的其他学子一样,我们都渴望用知识武装自己,改变自己的命运,我们对大学毕业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


同宿舍的其他三个室友都选择了读研,因为家庭条件受限,我想早点参加工作为父母减轻负担。大学毕业前,同宿舍的四个兄弟抱头痛哭,好像这一别就再也不能见面一样,个个哭的稀里哗啦,宿舍里的啤酒瓶堆满了地面。


最终,一个去了美国留学,一个读了本校的研究生,一个读了北京的研究生,我选择了沪漂,垫底的我对兄弟们除了祝福还是祝福。


沪漂十年返郑购房,一场游戏一场空


大学毕业后,我选择了沪漂,只身一人来到了上海,开始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漂泊之旅。


作为地产从业者,我赶上地产行业的黄金10年,日子虽然忙碌但很充实,毕业后也从未有过衣食之忧,也能力所能及的贴补家用,帮父母分担生活的压力,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
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。在上海的日子虽然自由自在,虽然每天都能接收和学习到很多新鲜的事物,虽然薪水也还算丰厚,但终没能抵过家乡的大山和平原对我的召唤,多少次梦里看到家乡的山山水水,想起父母的艰辛,想起童年的教室和教室外的麦田、核桃树,还有那村前流淌的小河。


终于,我下定决心回到了郑州,我想在这里安个家,想给妻子和孩子一个安定的家,想离自己的父母近一点、再近一点。


最终,我选择了离自己青春最近的地方,选择了永威金桥西棠因为作为一名曾经的郑大学子,我想与自己的母校为邻,想给孩子提供优质的文化和学习氛围;作为一名地产从业者,我深信永威的品质和产品和口碑。


选房和买房的过程都很顺利,贷款居然一周都批了下来,快的让我感觉像做了一场梦。交完首付的当天晚上,我和妻子两个人兴奋而又紧张,一起盘算着以后要怎样节衣缩食,一起谋划着我们未来的房子,计划着我们家庭的未来,筹划着哪个房间给父母住,哪个房间给孩子住,哪个房间做书房,美好的生活即将开始。


时间来到了20223月,突闻永威金桥要分家,西棠项目停工了!原因是大股东金桥置业违规挪用购房款10.115亿元,并从项目变相抽血6亿元,导致项目没钱施工。


晴天突降霹雳,将我的生活搅的一团糟,自那天起,我除了上班,又多了一项新的工作,每天去楼盘看项目进度,向开发商和有关部门讨要说法。


幸运的是西棠的业主还算团结,我们群策群力,有的写文章,有的发抖音,有的提供法律知识,有的寻找媒体资源,有的寻求政府帮助,有的联系沟通开发商。多方努力下,我们迎来了620日最高学历楼盘登上全国热搜的特殊日子,迎来了72日郑州发布官宣追回10.115亿元。


有了全国媒体的声援和郑州发布的背书,西棠项目的复工好像指日可待。但是我们低估了金桥置业实控人崔老板的决心和能量,郑州发布至今已50天,西棠项目从之前的表演式复工变成了全面停工,崔老板完全没把郑州发布放在眼里,更没把我们这群小镇做题家当成是一盘菜。


即使728日中央发文要保交楼保民生,崔老板依然不为所动,在他的眼里除了利益还是利益,虽然他也有着代表的身份,但是他代表的背后利益好像不是人民,而是一股神秘的力量、一种敢于挑战郑州发布、敢于对抗保交楼保民生精神的神秘力量。


大多数西棠业主都是来自河南省内各地,都是农村出来的小镇做题家,他们一没背景,二没资源,就连购房都是掏空6个钱包,倾其所有,只为能给父母、妻子提供和创造更好的生活。可是自从买了西棠房,自从西棠停工以来,我和其他业主都夜不能寐,每每半夜被西棠的糟心事惊醒。


十年寒窗,我们终于跳出农门,并扎根于生于斯养于斯的中原大地,希望能通过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能为家乡做出改变,能让我们的家乡旧貌换新颜。但是买了西棠房,我们仿佛一夜回到了解放前。背着房贷房子却停工摆烂,开发商、银行、政府统统无辜,一切的问题和责任都要我们业主扛。


如果住房的问题不处理好,我们很可能会因房返贫,很可能要再次走回父辈的老路,只是我们这一代人很多已经失去了土地、失去了通过土地谋生的本领。如果再次失去住房,我们将成为失地又失房的一代,我们注定将成为这个城市的遗孤!


我们渴望在郑州这座城市生根发芽,但是这里的土壤却对我们不够友好,望着项目已经封顶的高楼和黑漆漆的窗洞,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和迷茫,无数个不眠的夜里,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:我们的明天在哪里?


难道沪漂十年,一朝返乡置业,竟要因房致贫?竟要十年一觉郑州梦,醒来却是异乡客?


郑州5年引进百万人才,引进来更要留得住


8月16日,郑州向全球人才发出英雄帖,计划5年新引进100万青年人才,并通过人才公寓、人才奖励等方式,留住人才,为人才服务。


作为一名农村出来的孩子,我对郑州的人才引进计划举双手赞成,从小经历过贫穷的我们打内心深处希望郑州一天比一天好,希望我居住的城市成为中原乃至中华大地上最最璀璨的那颗明珠。


中国有句民谚叫做打扫好屋子再请客在敞开胸怀迎接和拥抱人才前,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改善下自身的营商和就业环境,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下人才引进来后如何保证他们无后顾之忧?


永威金桥西棠的前车之鉴我们必须吸取,种的梧桐树,引得凤凰来,凤凰是来了,他们的老巢却被端了?让一众人才怎么能安心投入城市建设,怎么全身心为发展中原献计献策、躬身践行?


郑州要发展要吸引人才,当务之急是要修复城市形象、恢复市民信心,要下大力气解决好民生问题、教育问题、科技企业和实体企业引进问题,要高屋建瓴、提前布局,要让人才既来之,则安之!如果还像之前一样杀鸡取卵、竭泽而渔,最终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!


天道酬勤,地道酬善,人道酬诚,商道酬信,业道酬精!


如果勤勉的汗水不能收获丰硕的果实,如果善良的付出终不能否极泰来,如果赤诚的真心无法换来坦诚的回应,如果诚信的经营不能取得应有的收入,如果专业的工匠输给投机取巧、阿谀奉承的小人,那么,这个城市的人才引进终将成为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,这个城市的经济和文化也必将变成一潭死水!


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,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愿我们的城市能像谦谦君子一样处人待物,能拥有美玉一样洁身自爱的品行,能像生于斯养于斯的大平原一样拥有宽广的胸襟,能像嵩山一样壁立千仞、巍峨刚正,能像黄河母亲一样奔腾不息、气吞山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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